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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王鳳庭
【|青未了｜歲月深處，那一縷微光】人生總有些美好的故事塵封于歲月深處 。 當某個瞬間被思緒無意中開啟后 ， 它們會像陳釀的酒 ， 香醇了我們的記憶 ， 迷醉了我們的生活 。 比如流年歲月中 ， 曾有一縷微光催人奮進 ， 溫暖過我的生命 。 甚至數(shù)十年后 ， 她依舊熠熠生輝 ， 撫慰人心 。
1995年的冬天 ， 寒霜滿地 ， 滴水成冰 。 這本該莊稼人難得的休閑時光 ， 但為家中生計 ， 我豈能清閑自在 ， 偷安旦夕?!于是毅然去了河北景縣親戚家打工 。 親戚家是搞石棉制品加工（汽車剎車片）的小企業(yè)主 。 我的工作是幫著發(fā)（送）貨、要賬 。 那段日子 ， 開闊了眼界 ， 個人心智得以提升 ， 更洞悉領略了斑駁、復雜的人世間 。 最幸運的是 ， 邂逅到“鮮活的風景” ， 收獲意外的溫暖與感動 。 那一次赴贊皇出差的經(jīng)歷 ， 至今歷歷在目 。
吃過早飯 ， 我從親戚家步行一公里 ， 走到村南公路上 ， 先搭上過路的長途車到衡水；然后倒車再至石家莊；最后自石家莊汽車站乘大巴抵達目的地 。 大約200公里的路程 ， 班車竟“倒了三倒” 。
由于初次出遠門 ， 對一路所見所聞 ， 我無不充滿著好奇 。 目光緊盯著窗外 ， 將沿途村莊、房舍、溝坎……悉數(shù)收入眼底 。
過元氏后 ， 道路有點高低起伏 。 不斷有人上車下車 ， 車子走得極慢 ， 仿佛喝高了的醉漢 ， 晃晃悠悠 ， 走走停停 。 我記不清共走了多長時間 ， 只覺得懵懵懂懂中 ， 有人大喊“都下車吧 ， 贊皇到了！”
走出車門 ， 一抹晚霞開始正在天邊流轉(zhuǎn) 。
后來知道 ， 稱作“嚴華寺水庫”的目的地 ， 在10公里外的鄉(xiāng)下 ， 根本不在縣城 。 我本想找家旅館住下 ， 又擔心不安全 。
“嚴華寺水庫那個廠子?。∥鍓K錢送你！”
正猶豫踟躕之際 ， 一個“三馬子”（摩托三輪）司機湊到了跟前 。 “少了不去??！”接著他又補了句 。
此時 ， 再摳門兒的我也得慷慨一回了 。
三馬子起勁兒地奔跑在鄉(xiāng)間小路上 ， 發(fā)出急促的喘息聲 。 不知不覺間,大片的黑便蔓延了天空 。 “三馬子”后來終于停在一個鐵柵欄的門前 。 環(huán)顧四周 ， 曠野茫茫 。 我的心懸了起來 。
這也是一家搞汽車配件加工的 ， 但人家姓“公” ， 屬鄉(xiāng)鎮(zhèn)集體企業(yè) 。 廠長與我家親戚很熟 ， 雙方合作事宜一拍即合 。 晚上以豬頭肉、魚罐頭為肴 ， 兩人喝了一瓶“衡水老白干” 。 “咱這地方偏僻、條件差 ， 你多擔待?。 睆S長熱情好客 ， 寒暄不止 。 尤其感動我的 ， 是他親手做的“揪面片” 。 蔥花、白菜心加上足量的五花肉熗鍋 ， 筋道的面片 ， 加足水煮透煮熟 ， 點綴上碧綠的香菜 ， 還有明晃晃的香油……簡直人間美味！一人捧一個大號的搪瓷碗 ， “哧溜、哧溜”的聲響中 ， 彼此大汗淋漓 。 彌漫的香氣氤氳心中 ， 綻放出幸福溫馨的花朵兒 。
晚上睡前 ， 廠長說五六里外的村子 ， 早六點有直通石家莊的班車 。
次日四點半 ， 匆匆告別廠長 ， 我便置身于黑漆漆的曠野中了 。
其實小時候 ， 我最怕走夜路的 。 總覺得漆黑之夜危機四伏 ， 妖魔鬼祟等會隨時出來嚇人 。 晚上出門總讓姐姐們“保駕護航” 。 偶爾在大人呵斥下 ， 必須單獨出行時 ， 手里就提個馬燈照路 ， 后來則改用手電筒了 。 期間 ， 我自然沒少受到姐姐們的揶揄和挖苦 。
出門在外 ， 孑然一身 ， 我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。 走了大約一公里遠 ， 發(fā)現(xiàn)四周依然黑洞洞的 ， 靜得嚇人 。 黑夜終于讓孤獨變得愈加深邃 。 心境同時亦愈加恐懼起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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