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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章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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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較于《漫長的告白》 ， 曾用名《柳川》顯然與影片的氣質(zhì)更相契 。 這個(gè)具有多義性的詞 ， 與這個(gè)具有曖昧性的故事 ， 形成了某種內(nèi)在的暗合 。
柳川（日譯Yanagawa）是一座美麗的水城 ， 是小野洋子的故鄉(xiāng) ， 它清冷寂寥 ， 詩性浪漫 ， 蜿蜒的河流上總氤氳著迷濛的霜?dú)?， 像一個(gè)舊日與來日相交織的夢境 。
柳川也是一個(gè)美麗的姑娘 ， 她神秘、灑脫、飄忽 ， 雜糅著令眾多男子迷戀的風(fēng)情萬種 ， 以及隱匿在身體表象之下的脆弱與疏離 。
故事與柳川有關(guān) 。
【愛情|“在 我生命中經(jīng)歷的第一次愛情”】北京生長的弟弟立冬得知自己生命無多 ， 便邀約哥哥立春與他同赴一段“追憶”之旅——去日本的柳川追尋哥哥昔日的戀人——一個(gè)叫柳川的姑娘 。 在那里的小酒館 ， 他們重逢了：兄弟倆坐在了最昏暗的角落里 ， 而那個(gè)在人群中閉著雙眼低吟淺唱的姑娘 ， 美得一如往昔 。
柳川唱的是小野洋子的丈夫約翰·列儂的那首《Oh my love》：“Oh my love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， my eyes are wide open……”這樣明媚的歌詞 ， 卻漂流在淡淡的憂傷旋律中 ， 表征了愛情本身的混雜性 ， 甚至某種自反性 。 它仿佛是對那個(gè)戀慕對象的告白 ， 但在現(xiàn)實(shí)中 ， 它卻往往只是一段沒有回聲的自言自語 。 比如柳川 ， 比如立冬 ， 關(guān)于他們生命中經(jīng)歷的第一次愛情 。
導(dǎo)演張律在一次訪談中指出：“從某種意義上 ， 我認(rèn)為世界上所有的電影都是愛情電影 ， 但不止于愛情 。 ”《漫長的告白》當(dāng)然也不止于愛情 ， 但我還是想談?wù)剱矍?， 這個(gè)最俗氣的主題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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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們的名字一樣 ， 哥哥與弟弟的性情也南轅北轍 。 哥哥“立春” ， 正像春天 ， 蓬勃而歡騰 ， 狂放而不羈 ， 充盈著一種向外生長的力量；弟弟“立冬” ， 則像冬天 ， 沉靜、蘊(yùn)藉、孤怯 ， 仿佛一個(gè)局外人 ， 默默觀察著這個(gè)世界 。
哥哥對于自己“散發(fā)魅力”的稟賦充滿自覺 ， 連日本小酒館的老板娘也會在他的追問下承認(rèn)：“你更招女人喜歡 ， 而弟弟更讓女人心疼” 。 弟弟在哥哥面前是自卑的 ， 他對哥哥亦步亦趨 ， 甚至因?yàn)闈M腦子與世俗格格不入的“怪東西” ， 而常被哥哥嘲諷該去“回龍觀” 。
這樣的兩個(gè)男子 ， 對于柳川的愛情 ， 也自然呈現(xiàn)出迥異的紋理結(jié)構(gòu) 。 立春對于柳川的愛是熱烈而外溢的 ， 但燃燒就意味著熄滅 。 二十年后 ， 在柳川 ， 立冬問柳川：“你到底喜歡我哥什么呀？”柳川回答：“我喜歡他那種不負(fù)責(zé)任的隨便吧 。 ”或許 ， 對于一個(gè)正處于青春期 ， 被裹入成長所帶來的巨大裂變中 ， 對外面的世界充滿焦渴欲望的叛逆少女來說 ， 那樣熾熱、奔放又充滿不確定性的愛情真的是一種致命吸引 。
相形之下 ， 立冬對于柳川的愛情 ， 則寡淡而克制得多 ， 它過于沉默 ， 過于隱忍 ， 如此晦暗不明 ， 而讓人難以拼湊出它的具體形態(tài) 。 直到二十年后 ， 這場靜水流深而盛大的愛慕 ， 才在蛛絲蟲跡中 ， 一點(diǎn)點(diǎn)浮現(xiàn)出來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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