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瑪吉阿米的時(shí)光里慢搖
作者：萬岳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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彎月卡過尺寸的外形 ， 如藏族姑娘妖嬈的豐腰 。 陽光不加掩飾地鐘愛 ， 直接將最富有的金黃給滿她周身 。 這般卓絕、綽約 ， 在這一爿白墻黑窗的方形建筑群中 ， 有了眾里尋他時(shí)最高的辨識(shí) 。
三層的高度足矣 。 得對(duì)藏人心中的圣殿大昭寺心存敬畏 ， 僭越是一種褻瀆 。
大陽出山不久 ， 扶著拉薩街頭晃晃悠悠的時(shí)光 ， 窄進(jìn)這棟黃房子 ， 轉(zhuǎn)上三樓擇窗坐下 ， 此刻 ， 是這里最為清靜之時(shí) 。 如朱自清先生坐于那抹荷塘月色 ， 什么都可以想 ， 什么都可以不想 。
推窗喚些許風(fēng)進(jìn)來閑對(duì) ， 不在意它隨便蹲在哪 。 圣潔的朵云 ， 低低的壓住 。 窗動(dòng) ， 云也在動(dòng) 。 探過的頭 ， 如殷勤的店小二 。 那一刻 ， 我甚至懷疑 ， 該不會(huì)是故鄉(xiāng)的云多情地一路尾隨吧？這一路的跋涉 ， 我停留 ， 它停留 。 我行走 ， 它跟在車窗外 。 此刻 ， 守候一旁的它 ， 誤以為我起身召喚 ， 趕忙湊近跟前 ， 詢問我是否有吩咐 。
我不好意思驚擾到它 。 就讓它如金吾衛(wèi)士拱衛(wèi)雪域圣城得了 。 收回的手 ， 連帶將推窗關(guān)上 。 那絲微感涼意的風(fēng)詫異我的善變 ， 輕拍著無塵的玻璃窗 ， 問我還要不要他進(jìn)來 。
緩緩流淌的時(shí)光 ， 背景音樂有些膽怯地舒展著 。 每一個(gè)音符都非常真切 ， 真切到能感知是哪一根蔥指曼妙滑過弦背 。 窗外的八廓街頭 ， 三三兩兩的藏胞 ， 匍伏 ， 起身 ， 再匍伏 ， 再起身 ， 在歲月打磨經(jīng)年的石板路 ， 替信仰磕著等身長頭 。 如一幀幀缺了同期聲的電影精彩畫面 ， 閃過 ， 再閃過 。
大肚銅茶壺浸滿濃郁的藏地風(fēng)格 。 光陰默默 ， 卻一刻也閑不住手腳 。 將茶湯的銅色度入暗紅 ， 仿如溶溶落日掉入杯中 。 思緒的熒屏被它觸發(fā) ， 彈窗而出：
那一日 ， 那一月 ， 那一年 ， 那一世
只是 ， 就在那一夜
我忘卻了所有
拋卻了信仰 ， 舍棄了輪回
月光只在夜晚與人約會(huì) 。 那一夜的月光是不是莫名的銀白 ， 嫵媚走來的瑪吉阿米是怎樣的深谷幽蘭 。 只是因?yàn)樵谌巳褐卸嗫戳艘谎?， 從此便放下了天地 ， 卻不曾放下過她 。 世間終沒有兩全之法 ， 不負(fù)卿便負(fù)了如來 。
雪 ， 在每個(gè)人心中都成晶瑩的夢 。 它替天地保守秘密 ， 卻在那夜黎明前昏沉 ， 忘了抹去拉薩瑪布日山上深深淺淺的鴻泥 。 意識(shí)到對(duì)他犯了錯(cuò) ， 終究于康熙四十五年冬 ， 青海湖邊 ， 還愿的漫天風(fēng)雪 ， 隱去他那醒目的絳紅袈裟 ， 如一粒塵埃消逝得無影無蹤 ， 解不開的謎面是“行至青海道死 。 ”從此 ， 留下這世界說不盡的倉央嘉措 。 留下他的情詩 ， 如高雅的雪蓮花開在語言文字的殿堂 。
收斂的腳步與高大的身影不相匹配 。 目光逕直的投來 。 瞬間猶疑 ， 便擇了鄰桌而坐 。 彼此會(huì)心一笑 。
“常來吧 。 ”
“嗯 。 ”
“打哪？”
“成都 。 ”
“伴呢？”
“他們進(jìn)了大昭寺 。 ”
語音分貝低矮到趴在桌面 ， 安寧才是這里的主角 。 他將手機(jī)推向遠(yuǎn)遠(yuǎn)的 ， 像推開俗世的紛紛擾擾 。 我收回的目光落在了古修娜藏書店新買的《藏婚》上 ， 如蝸牛在字里行間緩慢地伸著腿 ， 偶爾還似走錯(cuò)了方向 ， 又爬回來一段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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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有腳步聲輕落 ， 飄來一襲粉紅 ， 一朵女子 。 嗅覺犯了罪 ， 竊取了香奈兒的“邂逅” 。 邂逅 ， 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換了今生的一次擦肩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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